清風輕劃於俊臉上, 又憐又愛地帶起一絲又一絲的黑髮。刺熱的陽光並沒爬到面上, 就只有腿上的樹影婆娑著。一切都來自這株櫻花樹的憐惜, 憐惜這個背上了一個比任何人都沉重的擔子的小子。它唯一能奉獻的, 就只有一個棗能夠安睡的地方。

寬闊的胸口起伏不停, 節奏平穩沉實的呼吸聲就像在向清風訴苦一樣。缺眠多日的棗, 今天總算有一覺可以睡了。不過, 世事就總不會盡如人意, 那管你是何方神聖!

呼─呼─呼─ 
因奔跑而變得急速的呼吸聲和步伐, 令剛入睡的棗夢醒, 眉頭習慣性地縐了下。

「棗─」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著, 疲憊不堪的眼簾緩緩地拉起, 但又因為被青草反射上來的光線而再次合上, 久久不能睜開雙眼適應強烈的光線。直到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, 遮去了大部分過強的光線, 棗才能睜開眼, 但仍然只能看見一個黑影。

雖然這人從跑到這裡來, 就一直喘噓噓, 只有開口叫過棗一聲, 但這聲線對於棗來說, 是不可能認不出的。「怎麼了嗎?流架。」

呼─呼─呼─  聽到的, 依然只有喘氣連連。

眼球開始適應過來, 棗漸漸地看清架流面上的光暗, 紅通通的臉就呈現在眼前了。見狀, 棗坐了起來, 拍拍旁邊的草地示意好友坐下來。

「棗, 不得了。今井同學多日不見佐倉同學, 正怒火中燒。」

「哦? 這跟我無關係吧。」棗說出一句能把所有責任卸清光的話, 再露出了一抹可疑至極的微笑。

「棗...」流架臉色漸轉陰暗。

「流架, 又被那個女人要脅了吧?」剎那間, 一點晴光在棗的眸裡閃過。對於流架的事, 最清楚不過的就是棗吧。

「唉─」棗對自己的透徹了解, 流架把一切難以言喻之情都寄託在口中的一聲長歎。

「是他自願的。是交易。」平穩而強硬的語調突然在二人的背後傳來, 隨風送來一張張相片。坐著的棗, 睨了一眼, 又道出諷刺的話, 「流架, 你喜歡在睡著的時候在作買賣的嗎? 要小心點, 我怕你下次會被賣掉。」

坐在棗旁邊的流架, 在看到照片的一刻, 石化了。但經過「長期訓練」後, 除了迅速地把照片收到懷中, 還會反射性地搜索周圍可疑的「目標」。放眼望遠去, 只見一條有別於青草色的小路, 路由繁多如花瓣一樣的照片滿佈而成, 看得見的盡頭就在地平線上。看見這場面的正常人, 應該都會傻了眼, 但流架早就下定決心要把這一切都收拾, 並已經動手實行。這雄心壯志, 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嘛...

在樹下的二人繼續僵持, 令樹下的氣溫不斷下降, 一股黑色的氣勁正逐漸擴大。

「你只是負責暫時看管那個笨蛋, 別以為你有更多的責任。」火藥味甚重的話語出自螢的口中, 銳利如劍的眼神直對笑意滿盈的棗。

「就算對醫院有多大的偏見, 也不能不讓蜜柑接受治療吧。」螢老早就看穿了棗將蜜柑藏起來的原因。但沒有立即找回蜜柑, 一是為了幾日難得的清靜, 二是為了蜜柑的安危。

「那笨蛋一定有說過要見我吧?」螢肯定, 蜜柑一定有過找她的念頭。

「切...」想到自己在蜜柑心中的地位不及螢, 笑容馬上退去。的確, 蜜柑的囈語總有她的名字。不過, 想到未能好好休息和進食的蜜柑, 令病情變得嚴重, 棗不得不到來與螢見面。

「那笨蛋發生了什麼事吧?」那個笨蛋會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三日以上, 除了病重或死亡, 根本就不會發生。

「好幾晚都不能好好入睡, 白天就說只想在被窩裡。」說罷, 低頭靜默。在這幾晚裡, 我才發現自己是有多無能, 就只可以呆在床邊擦拭蜜柑額上的汗珠。看著她眉頭緊縐, 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, 不時從喉嚨傳出痛苦的呻吟, 心就像被人用力搓揉一樣, 心痛。其實, 她病了也是因為自己嘛...拳頭捏緊, 「踫」棗把怒氣都發洩於櫻花樹幹上。

「你帶我和哥去吧。總要為她檢查一下。」哼, 這傢伙就是在等這句嘛。

螢說得對, 蜜柑需要醫生的檢查。但棗就是不想蜜柑被其他人打擾, 萬一被人發現了小屋的話, 想靜下來也難了。

「放心, 我不會把多餘的人帶來的。」螢似乎能讀棗的心一樣, 是因為大家都是同一類人嗎?



昴的診療室內, 「那麼, 走吧。」昴把醫生袍掛好, 轉頭, 反光的眼鏡令人感到專業的感覺。

「先貼上這。」螢拿出了兩塊透明藥布, 一塊早已貼在自己身上。

「這..」「這是隱形藥布, 買回來的。以防有多餘的人跟來。這三塊藥布是一套的, 只有我們三人能看見貼了這一套藥布的人。」話落, 螢已走出門外了。二人趕快把藥布往身上貼, 就趕上螢的步調。

三人終於來到了小屋。螢推開木門, 蜜柑就躺在唯一的大床上, 歎了一口氣, 走近床邊, 拭去額上的汗珠, 疼惜地輕撫著蜜柑的傻臉, 眼神亦放柔了。昴就立即動手檢查, 但蜜柑被二人過於大的動作弄醒了。

睜開雙眼,琥珀色的圓珠左右滾動, 只看到大門半開,空無一人的小屋。沒人? 但剛才分明感覺到有人在的。 

突然,螢想起什麼似的, 伸手到肩膀的位置,把藥布撕下來。螢隨即像魔術助手女郎一樣出現在蜜柑眼前, 不過, 蜜柑可是被嚇昏了。

「唉— 先把藥布撕下來吧!要不然, 她一定又會以為你們是鬼。」聽罷, 昂把藥布撕下後,馬上為再次昏迷的蜜柑檢查。

「情況比之前嚴重了。她的身體十分虛弱, 是多日沒有進食了嗎?」

「嗯, 那天黃昏, 我完成任務回來之後, 她就說沒胃口, 一直都只肯吃粥。」

「你就這樣放著一個病人在森林內的小屋?」昂責問棗, 棗帶著一臉自責, 遲疑半刻才點頭確認。

昂發動愛麗斯, 綠色的光芒在蜜柑的胸前閃耀。不過, 就算有治療愛麗斯, 對蜜柑的病情亦沒有太大的幫助。「對不起, 我不能把一個病人交給你。我要帶回病房。」

螢著手執拾蜜柑的細軟, 保母機械人進來抬起蜜柑軟軟的身軀, 白晢的手臂因失去承拓而垂下。機械人走過棗的身邊, 棗伸手捉著蜜柑的手腕。

我實在不願放手, 醫院並不是想像中的安全, 我擔心你會在我不留意的時候受傷, 我只希望我能夠用盡我每日所有的時間來照顧你, 但我做不到...

「今井螢, 你可以在我出任務的時候, 代我照顧這傢伙嗎?」

「條件方面...」「五百拉比特一小時。」

「價錢太低, 每日最多只可以托管兩個小時。」螢答應每天抽兩小時空閒出來照顧蜜柑, 這應該是今井螢人生中, 最虧本的交易。兩小時對螢來說, 工作與沒有工作的差別有一億美金或以上。不過, 螢對於蜜柑的事, 還是最關心的嘛。

一直旁觀的昂, 首次見到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子和口硬心軟的親妹碰頭的場面。雖然兩人都為著同一個目標, 但總愛耍別扭。其實, 他們是「同一伙」的吧?!

 「多謝。」棗和螢相視而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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