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聊了一個多小時,妳不渴?」

「喝了三十多瓶啤酒,你不用上廁所?」粗略估計,地上應該最少有三十個空瓶。

「喏!」他遞上一瓶啤酒,在我面前晃著,光看著彩藍色玻璃瓶內的液體就已經覺得暈眩了。

「不,我喝果汁好了。」

「我店裡全都是酒。」

「這是什麼鬼店子啊?」

「妳喝不喝?我的手好累。」接過酒瓶的一刻,我有點遲疑。「怎樣?怕醉?」

「才不是。」聽到他帶有輕蔑語氣的說話,我就賭氣的回他一句。喝了一口,動作不徐不緩的,故作冷靜平常。

很苦!「呵呵,不懂喝就別跟我賭氣。」他取走我手上的玻璃瓶,瓶口送到自己的唇前,又喝下一口,動作是多麼的流利。可是,那是我喝過的啊!

「你...」

「小朋友還是不要喝酒比較好。」

「我才不喝這種東西。又苦,又嗆鼻,又...令人頭暈...」

「酒量差成這樣?哈」「喂!你的宿舍在哪?」

「...想去我家?妄想!...」

「莫非你想睡在這?」

「你一直都在喝用啤酒瓶盛的水啊!卻騙我喝了真的酒...你有什麼企圖?!」

「啊...想不到你這小暴龍的酒品會這樣差。」「沒企圖。醉了就睡,別在這裡大吵大鬧。」

我的頭很重,眼皮也很重...我聽到閘門關上了的聲音。唉?哪來的枕頭?很舒服。

 

哎呀呀─ 頭很痛。昨晚我是被人打昏的嗎?很累,不想睜開眼。我按摩著太陽穴,一邊用右手撐起來,又習慣性地拍拍枕頭。但是,怎麼這枕頭有點奇怪?我揉了揉眼睛,才發現剛剛的枕頭就是阿瀧的大腿!這教我倒抽了一口氣,我的臉還有點燙。剛才,我在夢裡好像又攬又抱...

「...才七點半,多睡一會吧─」阿瀧突然開口,沙啞的聲線嚇了我一跳,想往後退卻被他摟住了。我跪在地上,頭被按在他寬闊的肩上,他輕拍著我的背,就像哄小孩一樣。自從媽媽在我五歲那年過世之後,很久沒試過這樣了。我找到了一直渴望的、需要的那份安全感。本想掙脫他的念頭都消失了,我只想感受多一點這種罕有的安全感。久違了安穩的感覺令我的淚線發熱,淚水溢出眼眶,我在阿瀧的肩上啜泣起來。

大概是感覺到肩上濕熱的淚水,阿瀧終於清醒了。他輕輕推開我,想與我拉開一段距離。不過,我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我這樣子,於是,我抱緊他免得被他拉開。

「妳在哭?」他還在嘗試把我拉下來。

「不准拉開我。」

「好。可是,我們這種姿勢會惹人誤會啊─」他放開了放在我背上的雙手。

「你關了店,下了鐵閘,獅子頭又醉倒了,哪來誤會我們的人?」

「好。妳說不拉就不拉。不過,你為...」

「不准多問。」

「妳真專制。」

「還說?都是你的錯。不是你,我也不會醉倒、不會哭起來。嗚哇~」越說,眼淚流得越兇,把話說完之後,都管不了太多就大哭起來。

「欸~要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吧。」他繼續剛才拍背的動作,但比剛才還要來得溫柔。很想、很想就這樣被抱著,直到我沒知覺為止...

暫住!我在想什麼?阿瀧不過是昨晚才認識的陌生人,雖然名義上是同學,但實際上我們根本沒有關係。

「...對不起,害你的衣服都沾濕了。」意識到自己失態之後,我沒再哭。但為了不想繼續這曖昧的姿勢,和不讓他看到我的臉,我低下頭,跪坐在地上。

「流淚是發洩情緒的方法之一,不開心就哭吧!而且...」

「而且?」我怕人賣關子,受不了強烈的好奇心就抬頭追問下去了。

「我的衣服都濕透了,妳多哭一會也沒差。不用跟我客氣。」

「嘻,究竟你想我哭還是笑啊?」看著他臉上多變的表情,眼珠子不斷在眼皮下轉動,又扁嘴又歎息,最後還說一句不用客氣,真的教我哭笑不得。這一刻看清楚他的臉,雖然一臉倦容,但也無損他的英氣。

「我看不見妳的臉,所以我沒所謂。但我還想睡,妳不吵就好了。」原來他一直在閉目養神啊。

「還睡?快要八點!」

「八點又怎樣?」

「今天要上課,再不梳洗就趕不上了。」

「我不去。」不去?都二十出頭啦,他在彆扭嗎?真的快要被他氣吐血。

轟轟轟,我被猛烈拍打鐵閘的聲音嚇了一跳。「萬子瀧,你給我出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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